我的兵团我的连

——回忆“兵团”生活二三事

 

孙文葆(孙  磊)

 

        1968年7月,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到北京来招生,都是招的应届高中和初中生,我们北京二中高二年级还没有开始统一分配工作,因此第一批去兵团名单里没有我。在我们学校负责招生工作的是二师八团一营教导员杨克祥和青年干事袁文成。不知道是否因为没完成招生任务,杨教导员经常到高二年级和初二年级走动,和学生们热情地聊天,做了不少宣传鼓动的工作。杨教导员是典型的山东人,表面严厉,不苟言笑,说话大嗓门,声似洪钟,待人挺随和,挺亲近,我经常在学校见到他。那天他对我说:跟我们走吧,我们那儿可好了,有你在北京见不到的蓝天白云黑土地,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玉米大豆和小麦,你们到那里去大有作为。

 

        听了杨教导员在二中学校招生大会上做的报告,又听了进驻二中的解放军军代表的鼓动,说那里是准军事化编制,发统一的服装,吃得很好,每月还发工资,住得也不错,我就动了心,再加上在北京这两年文化大革命的折腾,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前途,无边的等待,早已经厌倦了,毅然决然报了名,兵团招生办还真批准了。

 

        回忆到这里,有必要简单回顾一下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成立的过程和当时的大背景。1968年6月30日,沈阳军区党委根据党中央毛主席“六一八”批示,成立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从军区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抽调精干人员,组建兵团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从沈阳军区各野战军、旅大警备军、炮兵、工程兵等单位抽调部分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员,分别担任兵团各师、团的领导。当时,身经百战的老红军李少元(军区副政委兼任兵团政委)、颜文斌(任主持兵团工作的兵团第一副司令员)、程克廉(任兵团政委)等三千余名军官接到命令后,均在第一时间内从四面八方开赴屯垦戍边的战斗岗位,会同原东北农垦总局部分领导,率领兵团全体指战员以及职工家属,承担起屯垦戍边的伟大历史使命。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执行屯垦戍边任务,驻扎在边境地区的黑河、佳木斯、牡丹江各战略要点,意在对苏进行战略侦察,同时在特殊时刻抗击、歼灭入侵者。后来的珍宝岛事件证明,党中央的这一决策是正确的。文化大革命进行了两年多了,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城市里大批应届的、往届的学生们无法安置,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那广袤的土地,绵延数百公里的边境线是安置知识青年最好的场所。从1968年7月到1970年9月的两年间,先后有北京、上海、天津、哈尔滨、杭州、温州等省市的将近52万知青奔赴黑龙江,成为兵团战士。

 


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前夕,在欢送会上表决心
 

 

        1968年7月11日下午4点多,在北京二中主楼后边的小礼堂,高二三班《井冈山》组织给我开了一个欢送会,我清晰地记得当时我慷慨激昂地上台宣读了屯垦戍边决心书。第二天就到派出所迁出了户口。7月13日上午8点多,二中的同学们出发了。大家排着队走出内务部街东口,我突然看见在胡同拐弯处电线杆子背后,母亲悄悄地在擦眼泪,她从东四的家里赶来为我送行,怕我知道埋怨她就躲在墙角看我离去。那一刻,我的心都震颤了,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就要离开家,离开生我养我的母亲,离开北京城,从此,我不再是北京人了。少年不知愁滋味,不知何时是归期。二中的同学随着杨教导员和东城区其他学校的同学们一起登上了开赴黑龙江的列车,成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师八团一营的第二批北京知青,我记得这一批北京知青共计有1040名。火车开动的时候,车上车下哭成了一片。年轻人的感情波动就像盛夏里天上的云,来得快走得也快。火车刚过天津,还没出山海关,车上已经是笑声、叫声、喊声不断了。火车经沈阳,过长春到哈尔滨,第二天下午到达佳木斯。从佳木斯开始转乘汽车,一水儿的四五十辆草绿色解放牌大卡车,车上满是从北京来的学生,每辆汽车的左右都插着两面红旗,汽车上的学生们大概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湛蓝的天,这么广阔的地,兴奋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大家一首一首地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革命歌曲,一路上浩浩荡荡的汽车队卷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同学们除了自豪就是激动,那情那景那阵势我至今难忘。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组建之前全部是国营农场。由于兵团是准军事单位,所以为了保密起见,兵团为所属各师分别用“建“设”“钢”“铁”“边”“防”六个字编了信箱,各团依本师分配的顺序号形成自己的对外称呼,如我所在的二师八团在当时就是“设字201信箱”。团机关领导全部是现役军人;营、连级领导是原国营农场的各级领导,大部分是四川和山东籍58年和62年的转业退伍军人;连队老职工大多是当年闯关东落户的农场老职工,也有少部分是复转军人。兵团成立不到七个月,即1969年3月2日—3月17日,暴发了震惊世界的中苏珍宝岛事件。当时边境的形势异常紧张,白天政治学习一个小时后要下地干活,晚上通宵要轮流站岗巡逻,一个班儿两个小时,大家都在时时关注着前方的战事,这是考验人的关键时刻。我在北京二中高二三班没有实现的入团愿望就是在珍宝岛事件之后的黑龙江兵团一营八连实现的。

 

        兵团二师位于黑龙江省的东北三江平原上,这里是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汇流处,三江平原素以“北大荒”著称,在50年代大规模开垦前,草甸、沼泽茫茫无际,亦有成片森林,野生动物繁多。从60年代开垦后建有许多大型国营农场,“北大荒”就变成了“北大仓”,成为国家重要的商品粮基地。我们连有知青140多人,来自北京、上海、天津、哈尔滨、杭州、温州等地,连队陆续给我们建的知青宿舍都是红砖房,离连部很近,指导员、连长对我们都很好。黑龙江夏天的天气早晚凉,中午太阳炙烤得大地散发着灼人的热浪,那热劲儿绝不逊于北京。生活上基本还习惯,和老杨在二中大会上介绍的都差不多。让北京青年着实吓了一跳的是北大荒的蚊子和小咬儿(一种能叮人的小昆虫)。个个蚊子的身材都是硕大无比,长着一双大长腿,嘴上是又长又尖的刺,翅膀一抖全无半点儿声息地就能飞到人暴露的皮肤上,立刻就是一口,甚至隔着单薄的衣裤也能叮入人的皮肤。刚到连队出于好奇,有时候我们就把手伸出来,四指伸直,眼看着大蚊子趴在手背上把长长的嘴叮进皮肤,吸血后蚊子的身体变得通红,这时候开始攥拳,手背上的皮肤绷紧,大蚊子的嘴被紧紧嘬住,想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记得就用这办法活捉了五只带血的大蚊子,做成标本精心地装在信笺里寄回了北京。

 
  

 

         我们是农工班,每年的工作全都是跟庄稼地有关的农活。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耕耘、播种、收获。我样样农活都干过,翻地、除草、大田管理;割麦子、割谷子、掰苞米;脱谷、扬场、扛麻袋;打眼、炸山、打石头;脱坯、伐木、砍条子;打井、沤麻、修水利……在兵团度过了青春最美好的时光。我们所在的团是黑龙江的重点产粮区,人称北大仓。我所在的连队是农业连,知青和老职工一起下地干活,种玉米、锄地、割谷子、收麦子。我们是部队编制,每个连队有指导员、连长、排长、班长和兵团战士。我们按月发工资、有集体食堂、有知青集体宿舍的大环境,由于都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上班出工,下地干活,虽然艰苦倒也其乐融融,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每年的四月份,虽已春回大地,可是料峭的寒风时时卷着沙砾还是铺天盖地。机务排的师傅们开着拖拉机,后边拖着几组大铁犁翻地,翻过的地象波浪起伏的黑色海洋,由于这黑土地沉睡多年,极其肥沃,铁犁走过,翻过的土棱表面上闪着油光。我们农工班的任务就是跟在拖拉机后边,把犁过的地用铁锨、耙子将土块尽可能打碎,平整土地后就开始机械播种了。这里的土地一眼望不到边,很多农活都是机械化作业。但是还是有大量的农活需要人来耕作的。每天上午坐着油特兹(一种轮胎式机车)到地头,一个人拿一根垅,弯腰开始干活,腰酸了,腿疼了,自己站起身来擦擦汗喘口气。这一上午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一个人,不管是拿草、耪地,还是在水里割麦子,在大田里收玉米。中午到地头吃饭,连队已经派车给送来了午饭,掀开厚厚的棉被是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大家三三两两坐在田头垅头上,吃着包子,听着连队宣传员念一个星期前的《兵团战士报》。秋天是黑龙江最好的季节,特别是赶上大豆摇铃的时候,那串串豆荚在微风中发出银铃般的声响,微风吹过,叮叮当当,像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每当收获的季节,大豆、玉米、高粱;黄色、绿色、红色;一条条、一片片,到处都是丰收的果实,让你享受着辛勤劳作后收获的喜悦。那一望无际的麦田像厚厚的毛毯一样长着金黄色的麦子,微风徐徐,麦田随风起伏,到处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谷香。我们跟在康拜因(联合收割机)的后边,捡拾康拜因开过去丢下的麦穗。蓝天白云下是红色的收割机、金黄色的麦堆和黑色的土地,后面跟着一个个弯腰劳作的兵团战士,那情境就是一幅优美的油画。龙口夺粮,这是一年中最忙的季节。有时候赶上一连数天的大雨那可就惨了。麦子都泡在水里,土地泄水条件不好,黑土地吸饱了水再也无法消纳。眼看着麦子就要烂到地里,机器无法作业,必须捋胳膊卷裤子下到水里用小镰刀割麦子。水里割麦子难度很大,麦秸被水泡了有韧性,镰刀割不下来,也扎不上梱,一个人一个上午也干不出多少活,两脚陷在泥里,拔不出鞋来迈不开步,稍不留心镰刀或麦茬儿就把小腿割伤,流着血还要继续泡在水里捞麦子,那个滋味现在回想起来都十分后怕。夜里农工班要加班从地里把麦子装车拉回场院,紧接着就是脱谷了!把打下的麦子脱成粒,叫脱谷。三班倒还要加班加点,夜里天气寒冷,大家却干得热火朝天。两个堆起比房子还高的大麦垛中间,停着康拜音(脱谷机),农工班的人分别站在两侧大麦垛上,用大木叉子挑起一捆麦子往脱谷机的进口处扔下去,一捆接一捆地给脱谷机喂料,机器脱谷的隆隆声伴随着大家的歌声笑声响彻夜空,看着堆满一囤囤的粮食,大家都会忘记了劳累、忘记了艰辛。寒冬腊月,没有了地里的农活,我们开始农田水利建设,挖渠修水利。黑龙江的冬天是漫长的,天气异常寒冷。挖沙子、打石头、进山伐木,尽管数九寒天,人们满头大汗,头上、眼眉上结满了白霜,虽然工作很苦很累,但人们每天充满了乐趣,每年十一刚过,就开始下雪了。坚硬的冰层封盖了往日流水的喧哗,路旁那棵棵雪松,把北大荒装扮的更加妖娆,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夜间封了山,堵了门,却把欢乐带给了连队,把好运带给了北大荒。

 

        到山上伐木和松花江边卸船等劳动场面,更使我浮想联翩。“哈嘞腰地挂吧,长腰起呀!”“嘿呦——嘿呦”,伐木场上那浑厚、激昂的劳动号子时至今日还不时在我耳边回响。每年冬天,大地里的农活没有了,我们农工班就到山里去伐木、炸山打石头、到江心岛上砍柳条子,都是为了来年春天运回到连队基建盖房子。在伐木休息时,我们四处寻找木耳猴头,在当地有经验的老职工的带领下每次真的很有收获。山上的积雪有一尺多厚,有的地方深得没膝,棉靴子里灌满了雪。从山下带来的馒头都已经冻成了石头,只能用牙一点点儿地啃。每天收工时大棉袄上都结下厚厚的白霜,回到寝室用火烤,第二天再继续穿。

 

        冬天,踏着厚厚的白雪,在小兴安岭上伐木是一件十分有趣的工作,但是却也艰辛危险。那个时候还没有自动化的伐木机械和工具,就用锯子和斧头。一般的伐木先紧着直径在30到50 公分左右的,用手工锯伐木时,先在树干伐倒方向一侧的根部锯出两个平行或呈三角形的下锯口。然后用斧子把两个锯口间的木片剔出。也可用锯在立木根部先锯一个水平锯口,再用斧砍出一个斜面(称砍口)。下锯口完成后,在树倒方向的反侧再锯出上锯口。锯到一定的时候,就听到大树顶上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预示着这棵树已经开始倾斜了,要高声的大喊“顺山倒喽”,提醒坡下的人注意尽快躲开,然后,用两只手顺着坡下的方向一推,那棵大树轰然间倒下了,伴随着巨大的轰响落下厚厚的积雪和残枝败叶。枝枝叉叉从旁边的大树枝杈间瞬间而过,冬天的树枝都已经冻透了,很脆,这么一划,顺势就带下很多相邻大树的枝杈。有的枝杈锋利的切口如同一把长剑从天而降。记得我们连二班的北京东直门中学的白志华就是这样被大树的枝杈刺中颈动脉不幸牺牲,长眠于北大荒这片土地上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那些为保卫边疆,建设边疆而长眠于北大荒的战友,用他们的青春和热血谱写了一曲曲动人的凯歌,他们不愧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骄傲。借此机会向那些牺牲在北大荒的兵团战友致以最崇高的敬礼。愿他们的灵魂在第二故乡安息,愿北大荒的未来更加美好。

 

        兵团的生活其实很艰苦,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黑龙江三江平原丘陵地带。住的是砖炕,冬天没有煤烧,取暖主要用玉米核、豆秸烧热炕。烧炕的工作就由我们八个农工班的知青轮流担任。有一件事我至今还记忆犹新。1970年的冬天,晚上天气异常寒冷。有一天烧炕工作恰好轮到我们五班完成,下午出工前我就安排了上海青年侯广沛负责,这个小侯平日里非常调皮,干活从不惜力。为了让我们班的同志们晚上不挨冻,下午先挨间屋的烧玉米秸和豆秸,到了大家临收工的时候又专门给我们屋的砖炕灶火洞里塞了一根大木头墩子。半夜里,木墩子的威力渐渐显现出来,睡在大炕上的6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有东西着了”,大家都一咕噜翻身起来,把褥子掀开,立刻浓浓的白烟腾起,烧羊毛的膻味儿弥漫开来,原来是上海青年邵**的一条崭新的绿色军毯被烧了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大窟窿,正在向四外延伸,这个时候的火炕都已经烫得摸不得了。就为了这件事,我们班当年的五好班也被拿下了,邵**难过了好长时间,私下悄悄跟我说,这是他爸爸送给他上东北的最心爱的礼物,一直压在箱子里,这是到东北两年来的第一次使用。

 

        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出的这几年,正是大兴学习毛主席著作讲用时期。每一年,兵团都要组织由连队到兵团的各级毛主席著作讲用会,我是连队少有的几个高中毕业生,又是来自北京市的重点中学,在当地也算是个笔杆子,每一年的年终岁尾都要把我抽调到营里、团里去写材料。专门帮助那些来自于哈尔滨、北京、上海、温州等地的知青们总结宣讲材料,其实就是干的锦上添花或者说是笔下生花的事情。知青原有的事迹做基础,每件事情前面加一段毛主席语录或豪言壮语,然后就是添油加醋的渲染,尽可能把每一份材料都弄得催人泪下,这材料就算整成功了。写材料领导满意是关键,至于知青本人无所谓,大部分都是66、67、68届的初中生,上学不多就赶上文化大革命,稀里糊涂就到了黑龙江兵团,干活一般都不惜力,能吃苦,讲用材料把他们的事迹点石成金,他们能照着材料念下来就行了。有的知青拿着讲用材料从营里讲到团里,一路讲下去,最后到宝泉岭的师部,甚至还有讲到佳木斯兵团司令部的,红透了整个兵团。

1971年的冬天,我奉命带着我们连两个农工班与全营各个连的采石班合并组合成临时连队,到小兴安岭山上去打石头,这是我在黑龙江的最后一个冬天,也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冬天。在山上的小木屋里,昏黄的煤油灯下我一句句念着自己的入党志愿书,实现了梦寐以求成为一名中共党员的崇高理想。转过年来过了春节,八团政治部派人到山上通知我被推荐到北京上大学。

 

        兵团岁月在我的人生中是短暂的,但确是我难以割舍与忘怀的。40多年过去了,在后来的日子里经常有人问我,当年去兵团后悔不后悔,每一次,我都会坚定的回答不后悔。那个特殊的年代,那段特殊的时期,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是我的最好选择。也正是兵团生活的历练造就了我吃苦耐劳,知难而上的的思想意识和坚忍不拔、激昂奋进的意志品质,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使我终生受益。过去的岁月渐行渐远,已经化作永恒的青春回忆,北大荒那片神奇的黑土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些挥之不去的牵挂和往事,黑龙江兵团的馈赠让我受用了一辈子!

 

        我现在魂牵梦绕的一件事就是有朝一日能再回到我的八连,回到那个没有电的大食堂,与当年的兵团战友们一起簇拥在老连长的周围,围坐在马灯下、火炉旁。炉子上坐着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猪肉、萝卜、白菜、土豆、宽粉条子大烩菜,每个人的茶缸子里倒满了清冽醇正的北大荒酒。窗外纷纷扬扬飞舞着漫天大雪,屋内弥漫着酒香、肉香与战友们的欢歌笑语……。

 

回农场看望已经80多岁的当年老连长

 

        2006年的8月,在大庆组织召开了全国职工素质建设工程和企业文化建设论坛会。会后,大庆石油管理局工会的同志听说我曾经在黑龙江兵团工作过,一定要安排车送我去看一看第二故乡。我回到了阔别34年的宝泉岭农场(当年的二师师部),回到了290农场(当年的八团),回到了我朝思暮想的八连。30多年过去了,弹指一挥间,宝泉岭农垦局和290农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八连依稀还看得到当年知青们居住的砖房,当年老职工们低矮的宿舍,当年的田间小路,当年的麦场,当年的猪圈……。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陪同前来的290农场厂长告诉我,按照黑龙江农垦总局的规划,这里很快就要集体搬迁了,所有连队的宿舍都要拆迁,集中搬到各个厂部新建的楼房,原有的连队要重新恢复农田基本建设。我长久的思考,这里是我走上人生旅途的第一站,是曾经给我理想和力量的地方,是我成长的摇篮,我要为第二故乡的经济社会发展尽一点儿绵薄之力。回到北京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了北京一家做慈善事业的老板,经过广泛深入的介绍、实地考察和交流,最后达成协议,给我当年下乡的宝泉岭农垦分局及下属的各个农场医院援助总计2100多万元的救护车和医疗设备,另外再支援500万元的图书建设图书馆阅览室。为此,黑龙江农垦总局宝泉岭分局党委书记和分局局长专门给我发了聘书,聘请我为“宝泉岭分局经济社会全面发展顾问”。此事在黑龙江农垦系统传开后,反响十分强烈。我又帮助黑龙江农垦总局达成建设全省全系统400个示范性职工书屋的协议,每个书屋按照10万元码洋的规模建设。2009年9月在哈尔滨隆重召开了捐赠大会和示范书屋揭牌仪式。

 

        黑龙江这方热土培育了我强壮的体魄和坚定的品格,几代农垦人用青春与汗水、鲜血和生命铸成的“勇于开拓,顾全大局,无私奉献”的北大荒精神,已经融入到我的血液中,成为我的不竭动力和奋斗源泉。为黑龙江农垦的美好未来,为三江平原上父老乡亲们做一点儿贡献,是我永不泯灭的心愿。

 

 

 





 

高中英语多媒体教室   编译制作范文林  版权归作者所有  未经授权 请勿转载 
Copyright © www.fancyenglish.com   All Rights Reserved.